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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2月7日 星期六

章五


今天北上,打算一兩天后和南下考試的高一同回家。火車廂裡只有自己戴上的背包,前兩排的印裔通報將座位平平落下睡去了。一眼望去,車廂內荒涼,車廂外也是一望無際的芭窯更荒涼。

慶幸只有四小時的路程,由吉隆坡至太平,能看丹戎馬琳、怡保、江沙還有一連串不知曉的地名。偶爾看見湖,偶爾遠遠見一縷煙飄著飄著,接近時一探,是炊煙。

前排的印裔啊麼突然醒來了,回頭看見我啃著高價買來的飯盒便當也算不上,口中便喃喃語出的方言我永遠沒得明了。應該是生氣服務員沒給她們派隨途附送點心吧,可是飯盒又不是點心。繼續低頭於筆電播放著的【唐頓莊園】裡的勾心鬥角,心底感覺此般瑣碎與難堪,將原本黯淡的車廂照得莫名光亮。

飯盒就這麼給吞了兩盒,還有灑滿糖霜的甜甜圈一份,飽足了肚子依然沒有睡意,距離太平還有兩個小時。小解後獨自站在車廂節發呆,透過縫隙看著道碴朝後飛過再消失,加上昏暗天色與重複的鐵道聲響,心底感覺此般瑣碎與難堪,又將原本黯淡的銜接處照得莫名光亮。

亮得發麻。因此,在太平下車後我再添了幾顆包點來回神。

2014年12月21日 星期日

章四

攝於 太平

扭動鑰匙,將停在屋旁的銀色國產車子啟動。大雨,好大的雨降落在四處,可是不在銀色的車子上。蘑菇在座位上自己眼睜望著四處,引擎就像恰時的背景樂沉沉擺動,不動,因為思緒還游絲著起床以後的倦氣。

等到車窗漸漸起霧將世界給模糊起來,才回撥起雨刷。好不容易築起的濕霧抹去後,開啟前路在南北大道以北的瀝青道路中。

前方天際劃出一道分割晴空陣雨的線,自己還身處黯然無光的分界背後。車子開遠一些,廣播伺服漸漸虛弱。正在鏈接的頻率由清脆熟悉的內容慢慢給雜訊替代,感覺漸臨分離失聯之際,一股衝動湧起,想要開過降雨的布陣,直奔晴朗的另一頭去。

油門踏過理智,身邊的光影被往後拉得更長了。駛離上空的陣雨,聽覺越是參雜著斷續的雜訊。

突然想起了以往國立電視台開播前播放的圓形色盤,和隨播會讓自己錯覺耳鳴的聲響。或許因為馬來西亞恆夏的關係吧吧,斷訊以後並不是永無止境雪花配雜音那麼浪漫。不知從何開始,斷訊雪花也代表著永續,代表著孤寂;也恆持著無時無刻都演繹在港劇中等老公回家的現代女性在深夜的客廳裡面亮剩電視機熒幕中四處飛奔的雪粒那景象,由何處而來往哪邊離去的一股神秘瀟灑不羈又蕩漾的情感而來。

如斯的富有飽含住的情感,就這樣捆鎖住熒光幕後,還有那熟悉的圓形色盤加耳鳴聲,在嗡嗡,嗡嗡,嗡嗡,直到二〇二公里交界處以外的目的地。

2014年11月17日 星期一

章三


一早,和妹倆拖著未醒的靈魂到城市的邊緣去。弟沒有如願的起床,早餐沒能如願的吃,我只好看著妹開的現代灰色小車朝黑暗中駛離,再乖乖地從大廳側門而入至候車廳裏。或許因為時辰的關係,轉運站的照明並不理想,漫天的燈柱只亮了一半,燈下寥寥無幾的乘客也被照醒了一半。

通往月台的的階梯依時開啟,後方的德國背包客大聲吆喝亂跑的孩子不知蹤影。左方的男士平板電腦一部接一部的給操控後,口氣小小嘆出也隨著大隊往底層的月台錢去了。北上除了會人,就多不過週休兩日的暫別,所以帶著的行囊不多。不像往日沈重的背包,當下的輕愉讓自己看得比較多,思緒不中用的分析也隨初醒的空白掛起陣陣的狂幻。

多久沒有這麼離開過了。北上的列車不慢,座位被安排在一位男士旁,他隱隱的微笑在我讓位入座以後,身穿鈷藍的一位年輕人,也十分不耐冷。早前拎出來的筆記再也無心吞嚥,車廂外的色盤由深轉明亮,盡是觀賞納入筆電的綜藝節目與紀錄片。沿路上,鄰座的年輕人睏過去,將頭毫不客氣地落在我肩上。那時正缺眠卻又不敢獨自入睡的腦筋,並沒教會自己如何解圍。

不得已放下筆電,視覺轉移車廂外,才發覺自己好久沒乘坐長途列車了。一切都往後的繁華亂序,都被整齊簡潔地框入黑色的床沿中,我想起了台灣鐵路上看到的某事某處憶景,還有前往威靈頓的海岸列車上。時間因此被拖得長長的,沈浸在故自的回憶裏;猶如盤轉在塑料叉子上的普通炒米粉,五塊半的代價何此纏擾。

2014年7月25日 星期五

章二


馬來西亞航MH17班機失事一個多禮拜以後,我簡簡收拾手頭上個工作,再次地離開吉隆坡。滾在車後廂的行李中的衣物多半也沒洗凈,潦草拍打了幾次塵便塞入,與幾本書籍還有透支未讀的刊物一齊,這暫時性的眼不見為凈。

自中央醫院往城市的邊緣開去,并不是平日會用上的通道。即使有衛星導航,還是難免好幾次的迷失與錯路,意外將自己帶到了許多經年未訪的地方。某些建筑物、某些路碑、舊式行人天橋灑落在城里各個角落等待我重訪,一個個的角落,氛圍和臉龐。已經不記得了,以前到底是為了什么原因或什么人而來過,或許自己根本從未來過,是因為降臨好久好久的煙霧還有空氣中熟悉的濕黏而生的似曾相識啊。

好不容易開到了交界處,駛入了往北的路道。關閉了手機的導航軟件,帶起了墨鏡以後那神秘的銳意,陪襯住遲鈍的引擎嘎啷嘎啷。好多的事前準備與動作,因為前方依舊漫長,太陽很曬。沒有敲打收音機按鍵的意愿,平日的沖動被乏悶的日程消化了。就想,來著的兩百多公里就這么沉寂無聲的開下去,聽一聽油門唱的歌。

此外,種在屋外的花樹吐蕊,灑落滿地也鋪滿了停在下面的車子,由擋風鏡至尾部,無不是黃色粉狀與黏嗒。又想趕快落一場彷徨大雨將車身洗凈,而那樹種的落處,更是它們不倦的來生。要是等到車輪滾過山的另一邊才落地生根,這距離,對于一棵樹來說應該是不凡的事跡吧。

一路以北的衍生,好多的思緒都被轉向燈的聲音打斷了。右手握方向盤,左手懶懶卻又熟練的將收音機開啟,再切入預設好的當地頻道。陌生的電臺播放起熟悉的歌謠,仿佛過去所有都連接起來了。此時車窗外正好有掉落一團種子,扛著延續的使命般落地,打算在山的另一邊生根。

2014年7月8日 星期二

章一

和K相隔在272公里外,相見即是從口袋掏出三小時路程的後果。與其說三個小時的路遙折騰,不如叫作置身移動空間里的自我救贖與調解吧。

存在那千萬個鐵制的移動空間的其中一個,難免會有些迷失。而且將不同的心情攤開在不同樣的路上,來回開了好幾趟後,總好像一定能夠找到終點站月臺上的自己,終于等到回家的班車來回歸那么多的沖擊、那么多的不定以前的那點平靜。

車子開出蘇邦交匯處,爬過列陣的石山離開首都。車子再駛入章吉遮令,回歸文明的那幾把燃燒著枯葉的火。

為你介紹,發生在那272公里中的一些事。

2012年12月18日 星期二

272之前

星期五我在實習的辦公室裡蘑菇,原先完畢的差事要交代,可是就如許多的不知道忙於什麼的課長趁午飯時間偷溜走,於是六神無主的我們頂著過剩的閒暇去一頁頁消化不應該翻閱的自帶讀物。十二月飄散的雨水未能停息,像梅雨一般無常,難以意料。

前天來電的高,與其他衛生部門的員工一樣,服務期滿便要離開現在的病院,接獲通知要到離安順更遠一個小時車程的太平區報到。正在南下芙蓉的自己聽到時候,或許因為是預料中的事,為此其實亦沒有什麼恐慌,倒是多了一絲希望還是什麼正面意念般,還是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多一個小時的爛車程太平也通鐵路所以不必常常開遠途車之類,反正不完全是壞事,反正也還是遠距離關係就是啦。

以分擔高搬家的理由我決定再次回到安順一次,距離上個星期才到訪過一次之後。原先定妥去看雲頂高原的計劃如期進行,由白天逛到天黑加上抵達安順的時候已經是晚間十二點整了。精神恍惚的自己坐上高的車夜宵去,順道一看晚上的安順斜塔鑲上裝飾再也俗氣不過的刺眼霓虹燈,此時也頓悟,已經是最後一晚以常客的心態回來這小城了。所以稍稍經過那廣場的時候,平日看也不看一眼的斜塔與廣場,我望了許久。

睡前不時聽見窗外傳來摩托疾馳的聲音,心想著敢死隊真會選地點飚車,因為就在醫院外頭。耳內也不停的迴響著宵夜時候貫徹街弄的引燕器鳴笛,唧唧吱吱的噪音給耳鳴出來。那雨剛平息,外頭沒有晚風飄散而入。累壞的身子將感官的敏銳消減近零的時候,周圍除了電風扇在黑暗中嗡嗡作響,指間觸覺的溫熱外,就沒有其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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