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月1日 星期三

太平

一

於是我和 K 到了太平,在他租下的單位裡住下來。不長也不短的五天逗留,就趁他工作時間在城裡溜達。

太平城市其實並不怎麼城市,地圖上五條主要的的道路被無數橫切的街道銜接起來,加上數個連接城外的主要道路就是平日逛的地方。店面雖然老舊但一應俱全,從古早的飲食場所到電器行全是腳步所能及的距離範圍,所以一日下來走不會少過兩圈。

這地方就像麻坡,一點怡保和一些檳城的元素,一個手掌細細搓揉起來的地方。更有一絲馬六甲被當任元首破壞以前的氣息。長樹老舊的棄屋還有遙望的太平山就像是依靠一樣,任我行走在這全國雨量數一數二的地方,不會迷失方向。

這一處廿十年前僅路過的小小地方,一回到便是整個下午的滂沱。無路可走的自己只好躲在英殖期間留下的大宅外簷下,順著雨水寂寂地欣賞這久違的片刻流光。

二

高山護佑住的小城被遺忘,是因為不熄的火雨在燃燒著,而從此不讓入住的人們一探究竟嗎?

列為全馬最潮濕的地方,逗留時期很少見得着整片的藍天。雲層累累纏繞著太平山,也遮擋著電訊塔的傳播。看著手機時而有時而無的通訊,沒了網絡,硬湊出來的五天假期也斷斷續續的給過完了。

雖為暫時的旅人,雨一點也不欺人。靜靜地從天而降洗滌了平日的塵埃,游絲的涼意其實是友善的。

K 住在八樓的單位中窗口只要不緊閉,雨水便給打進來。首次發現時我急忙的關上窗戶,一邊抹乾濕漉的瓷磚地上、電源插頭還有涼在床邊桌的三毛遊記,看透漫天的雨 —— 是無止延伸的地平線,襯托著遙遠處不時突出滾滾黑煙,還有因為雨天而不怎麼完整的日落光霞。

突然,一班載客的列車飛速劃過眼前,沒有停站的意思。

一年


看著港劇想起我竟然忘了觀察歲末的暮色是否因為地球完成公轉而比較橙亮柔光。早上上演過的日程就如朝聖一樣,將車子開到城裡走一趟,重蹈每年終前的動作。除了買了些瑣碎日用品外,其餘時間盡是閒逛瞎看毫無目的的也不怎麼想要離開,在找些東西似的。

城裡的交通一如往常的阻塞不通,鋼骨灰林阻擋不了酷熱,沿著未被填補的天際直射入車子裡。後方許多車輛因為等待太久,開始狂按響笛,正如過度嚴肅好勝小孩不甘,誰先生氣就會輸掉這場荒謬遊戲。一群上班族自右方遠處走來,佔據著窗前的位置忘我地高談闊論,走過了斑馬線也走過了末日的預言,直到消失在後方的惠州會館去。

交通燈轉綠,我們在路上依然停滯不前。

走著走著,逛入一間專賣木質雕刻物的店裡。裡面播放著梵歌,夾雜住後方住家在觀賞的閩南劇場聲音。錯綜複雜的排列我一道接一道地走過,迷宮般的慢慢探索,直到陣列陣列的木雕佛尊呈現在眼前。於是慢了腳步,伸起右手輕輕的刷過的佛像一尊接一尊。突如其來的衝擊不知是神力或是神蹟,仰頭望出整片星空,百般亂絮以外的一點寂靜迎面撲上,比羽毛還重。轉濕的眼角,沒有被屏風以後隔開的越南籍老闆娘看見。

不知道還有什麼,整年裡面的好多好多,就這樣走了。

2013年12月31日 星期二

安順

涼風吹醒的午後,我看過身旁熟睡的 K 在緩緩飄浮的窗簾上,印著綠色碎花彷彿不定地在空中蕩漾著 —— 是 K 在安順的居所。這得來不易的場景,是幾經許久等待再加上夜雨車路的纏繞,費去多少精力和力氣的空間挪動雖然真實,卻也是那麼的艱難耗人。

大好天涼,帶不了多少的起床氣梳洗準備後,外出用餐去。

平日空手而來的我和以往相比,手上多了從老爸那裡偷來的相機和一桶備用膠卷,動輒好多好多的勇氣,才能夠看破不習慣而用上的記錄工具。有記錄的意願,除了很久沒有好好的照相外,這所還來不及完全認識卻漸漸愛上的小鎮,因為 K 服務期滿而被調派至太平,是我最後一次以常客的姿態回訪此地了。

安順有座斜塔聞名揚氣,卻被當地部門粗糙的裝飾上變色的霓虹燈,覺得糟蹋俗氣而不忍多望一眼。而平日連經過都懶得的斜塔,今日卻被我們登上了。趁日間原貌清晰的時候閃了幾次快門,捕捉漸漸流逝的光影。

天氣轉晴,接著慢慢變的酷熱起來,K 將車子開到皇后接的豆漿販去小解暑,再去接口轉角處吃珍多冰。過後去看河濱公園,裡面的中年人赤膊曬著太陽發呆、下棋或是談天。我站在公園某角處望著四周一切,赤道上的死熱就如麥芽糖濃稠。融化在腳下的不只是汗珠,更是七月以來漸漸稀薄的時光。

就這樣,地點接著地點去道別。零星灑落遠處,除非真是須要重返,也只能透過記憶中遙遙回顧這裡發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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