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月28日 星期一

過客

我不得不繼續步行離開,因爲時候不早了。也正因爲此時的安定沉重得不得了,讓我久久難以釋懷在新建的行人天橋上

夜裏沒事做,就跟妹和弟到市中心閒逛去。車子停在雙峰塔底的駐車場,再走出戶外接上行人道去,順便一看好久沒有看見的夜中鬧市。只是,今晚多了一陣雨,慢慢地澆灑地上無主的魂,看什麽做什麽事都提不起勁兒來。

經過水族館前的咖啡廳正打烊,夥計忙著打掃清潔,除了一位坐在外頭好像是經理的女士,高貴也高難度地盤坐在木製餐椅上放空,一邊吸允著塑料杯裏的奶油蓋拿鐵。似乎四周散亂的紙袋廢棄物絲毫沒有影響到她,反而一臉的板直又無神,好像每日厭倦地重復此例行那麽習慣,一坐就坐了幾千年似的。走過咖啡廳前的那一霎,令我囘想起早前回到童稚時期住過的住宅區裏看到的景象。

只是一個爲了吃釀豆腐且沒有安排的回訪,讓我意外的是,過了二十年的蒼蒼歲月此景那影還是那麽的熟悉猶在 —— 那藥材店、街角的咖啡茶室,須要走過一整段商店鋪才可以到達的小型霸市,還有門牌一號的舊居。一張張老去的面孔盡挂在走過的腳步旁,臉上任歲月劃上深邃的皺痕,因爲生活的安置安排而拷上隱形的枷鎖,一邊流露出絲絲的倦意。走過一店一屋后的那一霎,又將我帶回眼前的咖啡廳,還有那安詳得不舒服的景觀。

我不得不繼續步行離開,因爲時候不早了。也正因爲此時的安定沉重得不得了,讓我久久難以釋懷在新建的行人天橋上。

每次嚮往旅人在路上對於過客的醒覺與大慟,心裏往往充滿一股瀟灑的姿態,而不遺下一抹芳香;能夠大膽的一步一步往前飛行,永不囘頭在身後的片片美麗時光與光景。喝拿鐵的經理,年過半百的老街坊,擦身他們而過,不正是成就了我傾慕已久的過客精神嗎?爲何,此時的經歷,會弄得自己心神不寧,無可適從的懸念萬丈浪潮般卷過腦海,撥出一層層微微刺痛的浪花。

對自己而言,過客總有一天會離開。過客,是背負不了歷史的包袱,全然的活在當下的版圖中,一步接一步地走到下一站。很愚妄堅持的,我一直都這麽認爲的。可是另一方面,我手持當地的護照、活在同一個城市裏、走在熟悉的街道中,正如經歷或老街坊們一日渡一日地肩負著永久居留。何緣何故,也曾幾何時的,我迷失在兩者之間,並爲此覺得無助又感傷。倘如當年是他們捧手送走為過客的我,那麽今日的回訪回望又將會和什麽道理意義而一併攏上呢?

至今,我仍忽遠忽近的流連在過客與居留之間,無法為自己定義那有如流浪者般的夢幻與風範。念頭正如泡沫般被徐吹而飄揚,永遠都無法解答此事了。

2013年1月25日 星期五

淋雨

透過窗口引入的四四方方的光源,看進因為觸碰洗髮液而感覺刺刺又模糊的視覺裏

浴室的燈忽明忽暗閃過好幾天,站在當下的自己因為慢熱惰性,怎麼也動不了更換的念頭。

較早前洗澡,起先不以為意的任它再閃一小會兒,來著室內倏然一暗,留住外頭晚霞猶剩的光有限地照明。燈泡燒了。原本複雜四射的感官在電光石火間簡化成淅瀝淅瀝的灑水聲,還有透過窗口引入的四四方方的光源,看進因為觸碰洗髮液而感覺刺刺又模糊的視覺裏。

沒了燈,浴室裏的世界停頓下來,好似地球不再公轉,宇宙間的運作也局限在腳底排水槽裏的回音,還有自隔壁巷口停站公車嘎啦嘎啦的引擎聲響。還有還有,那下了千萬年的雨,挂在窗外沒有一絲停下的跡象。

緊閉雙眼站在蓮蓬頭下,耳朵細聼外面聲聲落水,感覺很像在淋雨。此般熟悉又陌生的體驗突然勾起,已經算不清到底多長時間沒有那麽的放肆與揮霍了,心裏盡是迴生多少既遙遠又懷念的童年。

以往的自由還未背上感冒的包袱,只要雷公不來,每當下雨就會不聽話地跑出戶外盡情嬉耍一番,再心滿意足的回到室内挨駡。就像小草讓雨灌溉澆打後,世界就從此不一樣了。

我矗在那裏站了許久,完整了一齣好像八毫米膠片拍出來的眷戀不捨。當年得來輕易的歡樂滿足,踏步出門就可融入的自然,一切都是多麽的不可及啊。

許久,我關了水睜開眼,流過的水痕折射出個不規律的万花世界,給自己看個暈眩出來。走出浴室回到光明前,念著剛剛意外崛起的過往,該好好的向它暫別。

淚不落,我重拾久違的清新,也當作善待這份暫閣已久的回憶吧。

2013年1月23日 星期三

雜念篇貳

似乎,以往從自然中牽引而來的熱愛與快樂,在今自我的反彈也驟然失效了

雨前的天好像意猶未盡的啞劇那樣,安安靜靜,只聲不語地隨候飽和點降臨。車子裏向望後鏡看去,晴空和烏雲在後方各自爲政,挂上一抹擁擠的晚霞。那麽極端的一片天,使原本已經喘不過氣的自己更加無可適從了,無可奈何走完那條每天經過的高速公路,回到自己的結束每日的窩裏。

不知道是否心裡作用,還是其他不知名的緣故,自時光隱隱地往牆角一滴一滴流逝,就覺得愈來愈難從生活點滴中萃取讓人鼓舞的動力,那股能使自己高掛笑容來說『沒關係,走下去!』的樂觀與力量。靈魂之窗開得越明,反而越容易發現一路踏過來的腳步,逐漸佈滿泥濘,逐漸靠近那深不可測,看似動人卻會吃人的沼澤潭裡。

少根筋的腦袋,很快的就被想個迷失來。夜降臨,混沌的思緒不想那麽快讓黑吞噬,點了一室的橙黃色燈束與蠟燭來抵擋自我的耗損和失落。

似乎,以往從自然中牽引而來的熱愛與快樂,在今自我的反彈也驟然失效了。而長大,亦似乎不再是一連串令人不安、羞躁、迷茫然而事實上是多麼的永續、神聖、純潔的過程;而是繁瑣的細胞分裂中,大量重複地增生發展,卻總有一天會萎縮死去那麼的可畏可懼,但無可避免的進化版圖。

站在這不可言喻的分水嶺前沒有路碑,只有雷聲轟炸,大疊尚未念完的內分泌筆記逼迫著停下腳步,不再為這寫了出口的雜念當流當品。那麽不對自己負責任。

我,也是不是早該振作些,對自己責任些,整頓一下自己呢?
Related Posts Plugin for WordPress, Blogger...